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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岁月如刀]愿被岁月温柔以待,不负

    时间:2019-04-15 06:52:03来源:佩佩美文网 本文已影响 佩佩美文网手机站

      谢克忠 曾用笔名云中鹤、清河先生等。江西上饶人,新闻本科,文学学士,曾从事教师、新闻记者、机关干部等多种职业,自幼热爱文学和易文化研究,曾在《广州文艺》、《芳草》等杂志发表中短篇小说和散文。现为广州市某机关文秘。
      母亲打来电话,父亲突然发病,头晕,呕吐,脸色发青,四肢麻木,连语言也很困难。电话里还传来了父亲哇哇的呕吐声。父亲是重型高血压老病号,十年间曾经两次脑梗。医生说,脑梗复发,治愈比较困难。莫非?母亲要求我务必尽快回家。
      作为远在千里之外的游子,“家”只是一个心中的牵挂,通常是春节回去一次。父亲要不是病危,我还真难以下一次回家的决心。如果说为了救急,等我回去黄花菜早凉了。因此,对于母亲的要求,我的内心十分纠结,究竟回还是不回?犹豫再三,只好向在江阴的二妹妹打电话,她离家近些,女儿照顾老人心细。没料二妹回家之后,在医院里打来电话,家里已经是一团糟,父亲经120送到医院里,没有病房,只有睡在走廊里,且仍处在昏迷之中。二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种种困难,又把主治医生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我。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在电话里说,你父亲以前得过脑梗,这次是复发,脑干部位有三根血管堵塞,想通开的可能性没有,而且血压极不稳定,心脏功能也不好,随时可能会走。这次,我终于下定决心,毅然背起沉重的行囊踏上K793次列车。
      这是我在外地工作十几年第一次如此匆忙地回家,第一次以尽孝心的名义休年假。不知从何时起,我对于“家”的概念越来越淡漠。小时候,“家”是我温馨的港湾,再苦再累只要回到家,心灵就能得到温柔细腻的庇护。长大了,我背着行囊远走天涯,“家”是我的牵挂,那是对父亲母亲的牵挂。如果没有双亲,我不知自己是否还会“回家”?
      经过十六个小时的长途车程,下车后我直奔上饶县人民医院。这是一家规模小、设施设备落后的县级医院,病人却拥挤得不敢想象。住院部三楼,所有的病房爆满,连走廊里也爆满。我在“走—19号”病床见到了父亲。在母亲的陪伴下,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天。父亲正在挂药水,透明的药水通过细软的管道缓缓流进了他的体内。他见我来了,脸上掠过了一丝喜悦,眼睛顿时有了神采,但不能坐起来。他变得瘦小,头发花白,大病之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记得一九八七年夏天,我师范毕业分配到老家的一所中学教书,父亲来看我,同事们都不敢相信,这就是你的父亲?年轻得像两兄弟!那时候,父年刚过四十岁,浑身充满了力量,结实的肌肉铁疙瘩似的一块块凸出。一头的青丝根根竖起,如刺猬似的。眨眼之间,他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个老人。睡在病床上像一只垂老的病猫,脸上堆满了皱纹,瘦小得不足百斤。
      六十五岁的年龄,城里的那些快乐的老人们正穿着大红衣服,扭着秧歌、打着腰鼓,盛赞太平盛世,享受着夕阳绚丽无比的诗意,更有甚者还开启了人生的“第二春”。而我的父亲衰老之快超出我的想象,他的头上像在一夜之间盛开了洁白的梨花,也好像是随意粘上了一蓬葱须。其实从年轻时起,他就开始憧憬幸福生活。那时候,他听人们描述未来现代化的美好,“吃饭不用嘴、走路不用腿”,一切物资都是按需分配的,人人都会过着十分富足的生活。我想也许今生,他是很难享受到这样的好日子了。医疗费用很快就飙升过万。看着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交给医院,母亲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都怪你父亲不争气,连累你们这些做子女的了!”我无言以对。“百善孝为先”。上苍让我有机会报答养育之恩,应该是一种无比光荣的恩赐,还有什么理由抱怨呢?
      父亲的病是因为劳累所致。家里因高速铁路拆迁,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说拆就拆,而且补偿费用较低。为了省钱,父亲总是亲自动手,推土,运沙、搬砖,购买材料,足足劳累了四个月,连一个新房的框架也没做好。拆迁那阵子,父亲曾经是“钉子户”,拒不签约,理由就是没有儿子在家,劳力不足。家乡的镇长曾经是我的同事,他把电话打给我,直接要求“支持”工作。父亲是在我的压力之下拆掉了房子,却因为建房而彻底累垮了,差点因此踏上了黄泉路。我回到家里一看,原来的房子已经成为废墟,钻井机器正在日夜打洞,修筑桥墩。原来的镇长也被提拔到邻镇任党委书记。高速铁路往我的家乡通过,数以百计的房子被拆迁,足有一公里之长的路段正在建设移民新村,泥水匠、电工、小工的工资暴涨,还找不到人干活,拆迁户们无不叫苦不迭。我的父亲差点成为这个时代变迁的牺牲品。他躺在病床上还有气无力地关心着建新房,石匠进展太慢,沙石又涨了,钢筋水泥还不够……无休止的唠叨,一点也不像一个生命垂危的重症病人。这不能不说是作为凡人的悲哀。与“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”相比,父爱沉重地压得我透不过气来。
      一连十几天时间,我放弃了单位所有的工作,遵照领导的要求安心照顾父亲,希望亲情能和药物一样有用,亲眼看着他慢慢康复。奇迹终于发生了!医院里随处可见因脑梗、中风而偏瘫的病人,父亲这个重症患者居然又一次顺利地站了起来!他除了手脚不够灵活,语言有些迟缓,生活能够基本自理。这是做儿女的福分,也是他自己的幸运。终于有一天,他吵着要求出院,说自己已经康复了。那个文质彬彬的文医生见父亲激动的样子,及时泼过来一盆冷水:“你的病还没好,绝不可轻举妄动。”一贯倔强的父亲不相信医生,只相信自己的感觉,强烈要求回家一趟。文医生执拗不过,只好交代我,一定要密切关注他的病情,发现情况不对立即送医院。就这样,父亲竟然亲自坐公交车回了一趟家。这天是新房结顶的日子,家里准备了几桌酒席,亲朋好友都来祝贺。远在中国矿大读书的儿子听说爷爷的病情,也千里迢迢赶回了家。喜庆没过,接踵而来的却是恐慌。午饭过后,父亲坐在走廊上和家人说话,突然脸色发青,他说感觉到很不舒服。我连忙叫儿子搀扶他进房睡觉,他一到了床上就发出了哇哇的呕吐声,吃进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。我拿出血压计测量,舒张压128毫米汞柱,收缩压218毫米汞柱。这是接近生命极限的高血压了,随时都有爆血管的可能。全家人顿时限入了一片恐慌之中。我连忙拨通朋友的电话,朋友在十五分钟内开着小车又一次把父亲送进了医院。这一进去,又是长达十几天的住院。父亲不得不整日对着洁白、无聊的病房发呆,或听病友们讲讲生命的顽强或者脆弱。岁月是一把无形的刀,它无时无刻不在削弱着我们,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生命的元气,失去了坚强和力量,失去了自信和活力。
      父亲还没有出院,我的假期到了,不得不告别家人,告别父亲,带着十分沉重的牵挂离开了家乡。我走的那天,儿子也踏上了返回中国矿大的归程。我们一南一北,背道而驰。相聚总是很少,分别总是太多。淅淅沥沥的春雨泼洒向山川、河流、田野,各种各样的树木在春风春雨的催促下青绿欲滴,充满了生命的张力。很快就要“五一”节了。我知道,这是暮春里最后一场雨。这是一场让人动容的春雨,飘洒得十分顽强,一天一夜没有停歇。
      过了夏天,接下来又是秋冬。一年四季就这样不断地轮回。人就随着四季的轮回慢慢地变老,从英气勃发的少年转瞬间到一个垂垂老者,全都是因为岁月的轮回。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时光机器,其实就是一把无形的刻刀。它在我们的脸上雕刻着生的沉重,死的顽强。无声无息地摧毁着一个又一个生命,又催生了一个又一个生命。我们都是它刀下的杰作。当我们面对镜子怅然若失时,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更加高远的天空为我们的无知而狂笑。
      生活中,我们会拥有很多敌人,也会拥有很多朋友。蹉跎的岁月浸透进我们每一个细胞,啃噬着我们,叫我们痛苦难当。其实,我们每一个人都如一把埋在土中的刀剑,经过一些岁月之后,锈蚀得丑陋不堪,无论多么有锋芒都经不起这样漫无声息的摧残!用不了多久,我也会像父亲一样垂老,时光终将抽走我生命的精华,让我只剩下一副空虚的躯壳。不知我是否能掌控岁月这把剑锋的刻刀,疯狂地剌向天空,然后咆哮着一路狂奔?
      责任编辑 刘志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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